个临时安置点里还有几盏应急灯亮着,发出昏黄的光。
帐篷外面是沉沉的夜色,偶尔能听到远处传来的风声,和不知道什么东西在废墟间穿行的窸窣声。他们两个人挤在那张窄窄的行军床上,身体紧紧地贴在一起,没有多余的空间。
阎宁把被子拉上来,盖住两个人。 “媳妇儿。”他趴在他耳边,声音压得很低,像是怕被别人听见,“你真把那钱都捐了啊?”
陶培青没有立刻回答。
“你不是什么事儿都知道吗?”他说,声音闷在阎宁的颈窝里。
“其实也不是全部。”阎宁的手指穿过他的头发,动作很慢,“我能知道的记忆是残缺的。只有那些让你痛苦的、难过的时刻,才会在我这里留下痕迹。”
陶培青沉默了。那些记忆,父母出事的那天,被杜聿礼带走的那天,在船上度过的那些夜晚,发现真相的那一刻,所有的痛苦,所有的绝望,所有他不愿意回想的事情,阎宁都替他承受了一遍。而那些开心的,让他觉得活着还有意义的时刻,阎宁却看不到。
阎宁握住他的手,那只手在他掌心里安静地躺着,不再像之前那样抖得厉害。他把嘴唇凑到陶培青耳边,声音轻得像是在说一个秘密。
“我在阎武那里留了一份钱。如果我不在了,你以后真的有困难,就去问他要。”
陶培青的身体僵了一下。
阎宁为他想好了一切退路。他怕陶培青一个人活不下去,怕他被人骗,怕他太轻易地把钱又给了别人,怕他什么都不留给自己。
他本来不想告诉陶培青这笔钱的存在,只交代了阎武帮他照顾陶培青,在他困难的时候,在他需要的时候,把这份钱给他。但他没想到陶培青这么快就轻易地把那笔钱都给出去了,他半辈子的积蓄,他所有的身家,他以为能给陶培青一辈子保障的东西。
如果说阎宁只有一件放心不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