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培青已经口不择言了。那些压在心底的话,那些他从来不敢说出口的情绪,此刻全都涌上来,混在一起,变成一句句刺人的话从他嘴里冲出来。
“凭什么?你说把我送到这里来就到这里,把我扔给祁东,扔给梁斌,你到底把我当什么?!”
他的声音在空旷的海滩上回荡,被海风吹散了一些,但那股愤怒和委屈还是清清楚楚地传进了阎宁耳朵里。他心中的愤怒、失落、失而复得,全都搅在一起,烧得他胸口发疼。
“行啊!”陶培青继续喊着,眼眶发红,“我现在就去找梁斌!我结婚那天我让你坐主桌!就凭我俩救过你,你怎么不得给我俩随个大份子!”
一波波的浪涌上来,拍打在他们身上,打湿了他们的衣服,打得他们站不稳。陶培青顾不上害怕什么海了。那些恐惧,此刻都消失了,像是被什么东西冲走了,一点不剩。
他眼前有更让他害怕的事情,比海更可怕,比死亡更可怕。那个让他害怕的东西就站在他面前,浑身湿透,脸色苍白,却还在看着他。
“我明天就结婚!一定赶在你死前办!让你亲眼看着我和别人结婚!我不仅办!我还大摆三天三夜!让所有人都知道咱俩掰了!没戏了!”陶培青声音嘶哑得几乎破了音。
他转身就往岸上走,像是要逃离什么,又像是要奔向什么。一个浪涌过来,撞得他一个趔趄,差点摔倒。
阎宁伸手抓住他的胳膊,把他拽稳了。
陶培青转过头。眼眶里,是一片盈盈的泪水。那些泪水没有流下来,就蓄在那里,在昏暗的天光里微微地闪着光。他的眼睛红了,红得厉害,眼白上布满了血丝。他的嘴唇在抖,控制不住地抖,可他死死咬着牙,不让那些眼泪落下来。
陶培青从来不哭。阎宁认识他这么久,从来没有见他哭过。那些痛苦的时刻,崩溃的瞬间,在他被伤害得最深的时候,那些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