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了地址,她用波斯语重复了一遍,然后点点头,把信放进旁边的筐子里。陶培青想说声谢谢,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语言在这时候显得多余。他转身离开,女孩在后面说了一句什么,他没有听清,也没有回头。
女子学校的废墟比他想象的要大。三层楼塌了两层,剩下一层斜着戳在那里,随时可能继续垮塌。救援队的人已经挖了三个小时,挖出来七个孩子,只有两个还活着。
陶培青戴上手套,跟着人群钻进那些扭曲的钢筋水泥之间。缝隙很小,他必须侧着身子挤进去,能听到自己的呼吸在狭窄的空间里被放大,能闻到潮湿的灰尘下面那股若有若无的血腥气。他伸着手往前摸,摸到的第一样东西是一只小小的鞋,帆布的,粉红色,上面沾满了灰。
时间变得模糊。他不知道自己在废墟里钻了多久,只知道出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外面亮起了几盏应急灯,惨白的光落在一排用白布盖着的遗体上。
救援队的人蹲在旁边抽烟,有人在小声地哭,有人一言不发地收拾工具。陶培青靠着墙坐下来,腿发软,手上的手套不知道什么时候划破了,指尖上沾着血,不知道是自己的还是别人的。他看着那排白布。他记得有人说这所学校一共一百三十七个孩子,现在才挖出来不到二十个。剩下的那些,还在那片废墟下面,沉默地等着。
周围的挖掘声变成了忙音。那些呼喊,那些哭声,那些铁锹撬动水泥的声音,都退到了很远的地方,只剩下耳朵里嗡嗡的响,像有什么东西在里面不停地敲。
他想站起来,但腿不听使唤,就那么坐着,看着那排白布,看着那些还在挖掘的人影,看着应急灯惨白的光落在地上,照出细碎的灰尘在空气里飘浮。
司机把阎宁扔在了伊朗边境。这个时间,没有人会去伊朗。阎宁只能租了一辆车,终于,他在凌晨两点的时候到达了德黑兰。
刚到郊区,那辆破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