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瞬间清晰起来。
陶培青坐在那里,一动不动。他应该高兴。疼痛消失了,身体在恢复,有人照顾,还有钱花。
他应该高兴。
但他心里,不知道怎么,却空了一块。
半年后。
陶培青站在讲台上,指着黑板上的数字。
“……五加三等于?”
他用并不流利的波斯语问出这个问题,语速很慢,每个字都说得小心翼翼的。黑板上的粉笔字歪歪扭扭,那是他昨天晚上练习了很多遍才写出来的。
台下坐着十几个孩子,七八岁的年纪,皮肤被阳光晒得黝黑,眼睛亮晶晶的。他们仰着头看他,像看一个有些奇怪但还算有趣的老师。
“八!”一个小女孩抢先回答,声音清脆。
陶培青笑了笑,点点头。
他的波斯语并不好。半年前刚来这里的时候,他连最简单的问候都说不清楚。但为了做好这份工作,他白天教书,晚上自学语言。那些波斯语教材被他翻得卷了边,每一页都密密麻麻地写满笔记和标注。
现在,他已经可以进行正常的交流了。
下课铃响的时候,孩子们一窝蜂地冲出教室。陶培青慢慢收拾着讲台上的东西,动作很从容。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他的侧脸上,在那张已经看不出任何疤痕的脸上镀上一层柔和的光。
他的身体,除了偶尔会出现的幻痛和颤抖的手,几乎要真的好起来了。
那些曾经夜以继日折磨他的疼痛,现在只是偶尔造访。有时候是几天一次,有时候是一周一次。来的时候依旧剧烈,但过去之后,他又可以像正常人一样生活。
晚上。
台灯的光晕笼罩着小小的书桌。陶培青坐在桌前,手里拿着蚊式钳。那是一把很小的钳子,用来夹持细小的缝合针。过去,这是他最熟悉的工具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