疗同意书的子女,那些哭着说“医生你再救救他”。很多时候,让病人插管活着的,不是病人的意志,而是他们的家人。是他们的家人没办法接受这个现实。
“阎宁,你先起来。”陶培青低头看着阎宁。
“你不答应,我就不起来。”阎宁撑起一条腿,单膝跪在他面前,一副耍赖到底的样子,“你要死我也不活了。”他解开胸口前衬衫的扣子,露出胸口前的那条伤疤,“我的命是你给的,你不要了,我也不要了。”
他从腰后掏出匕首,用刀尖抵在胸口前那个曾经被缝合过的伤口上。
他保持着单膝跪地的姿势,仰着头看着陶培青。这个姿势,阎宁曾经在脑子里想象过很久,想象自己半跪在陶培青面前,从口袋里掏出那枚戒指,问他“你愿意吗”,再把戒指戴在他无名指上。
可现在。
阎宁却跪在这里,祈求他活下去。
他将陶培青的手放在刀柄上,握着他的手。只要陶培青用力,那把匕首就会刺穿阎宁的心脏,让那颗自己曾经不顾一切救活的心脏停止跳动。
可阎宁顾不上那么多了!他的心太疼了!可他突然想通了。就是因为这颗心是陶培青救的,陶培青才是这颗心真正的主人。如果这颗心的主人死了,这颗心还怎么活?
它活不了!
陶培青握着刀柄的手在不断地颤抖,他不敢看阎宁的眼睛。
“你要死,我就陪你一起死。反正人早晚都是要死的,不如我们一起,这样你下辈子第一个见到的就是我。”阎宁的话说的很认真,“等去了阴曹地府,咱俩直接去地府婚姻登记处把证儿办了,省得我再夜长梦多。你要万一上了天堂,我就让老二多给我烧点儿纸,找阎王通通路子,你记得在那儿等等我。”
阎宁的侧脸贴在陶培青的手背上,那姿势依旧带着一种孩子气的依赖。眼泪还挂在脸上,但阎宁已经不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