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培青没有立刻回答,只是继续看着海。蓝色深深浅浅,阳光洒在上面,碎成无数跃动的光点。
“下周,”梁斌看着海,慢慢地开口,“我要去仁和医院报道了。”
陶培青回过头,几乎怀疑自己听错了。
仁和医院?
那不是梁斌会去的地方。陶培青太了解他了。他选择做无国界医生,满世界跑,去最艰苦最危险的地方,不仅仅是为了践行医学理想,更是他抗拒那种被束缚在固定体系里的感觉。
他讨厌复杂的人际关系,讨厌论资排辈,讨厌为了晋升而钻营。他追求的是医学本身的纯粹,是一种精神上的自由。
仁和,恰恰是这种自由的反面。那是一台庞大精密,每个齿轮都必须严丝合缝的机器。需要遵守无数的规章制度,需要处理复杂的人际和科室关系,需要应付各种检查和文书工作,把自己变成一个符合机器运转标准的零件。
陶培青的惊讶毫无掩饰地写在脸上,直直地看着他。他怎么会做出这样的选择?
梁斌似乎被他过于直接的反应逗乐了,他笑了笑,那笑容里有些自嘲,有些无奈,也有一丝认命般的坦然。
“怎么这么看着我?”梁斌迎着陶培青的目光,语气轻松,甚至带了点调侃,“铁饭碗诶,以后再也不用为了温饱担心了。”
“也好。”陶培青最终只是点了点头,把所有的复杂情绪压了下去,重新看向海面,“有个地方待着,总比飘着强。”
“是啊,而且,这样就可以离你更近一点。”梁斌看着陶培青,“怎么样,要不要和我一起?”
陶培青没有回应。
船继续向前。
身后的岛屿早已不见踪影,前方,陆地的轮廓还隐匿在海平线之下。 陶培青婉拒了梁斌照顾的好意,终于还是回到了这里。
这间属于他自己的小屋子。这个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