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迅速被一种恐惧取代。他慌忙地伸出手,想要捂住陶培青脸上的伤口,想要止住那不断涌出的血。
但陶培青没有看他。
陶培青甚至没有感到脸上那道新伤口的疼痛,心里的某种剧痛暂时掩盖了皮肉之苦。
陶培青只是拿起桌子上有一块叠放着的毛巾,压在自己仍在流血的侧脸上,白色的毛巾迅速被染红。
陶培青最后回过头。
阎宁站在那里,脸上是来不及掩饰的错愕。他看着阎宁,笑了一下,像是终于放下了什么。
他向门口走去。
从此以后,这里的一切都不再与自己有关。
阳光越来越盛,将陶培青即将消失的背影镀上一层虚幻的金边。那么不真实,好像他从来就没有真正存在过,只是阎宁梦中的一个幻影。
最后,他的身影,终于彻底融入了门外那片刺眼的白光里,消失了。
脚步声也听不见了。
世界彻底安静下来。
而阎宁,如同最后才拿到剧本的丑角,站在空旷的舞台中央,对着满地的狼藉和空无一人的观众席,终于看懂了这出戏的全部内容。
船来了。停在码头。
阎武已经知道了那场手术的结果,他千万的小心,在陶培青最后的决定前,显得有些卑劣,但他不能赌,也不敢赌。 远处,陶培青正朝这边走来。他捂着一块被鲜血浸透的毛巾,满身血迹,肩上披着阎宁那件不合身的大衣。整个人分不清是刚从地狱归来,还是正要去往地狱。
“培青哥,一路平安。”阎武不知道自己应该说什么。
让阎家摆脱自己这个麻烦,让阎宁恢复正常,让他自己能得到更多的权柄和阎有的重视。这些,随着陶培青的离开,似乎都在朝着阎武期望的方向发展。一切,好像真的要回到最初的样子了,没有陶培青出现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