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种更复杂的情绪所取代。
一种彻底脱力后的虚脱瞬间涌上来。他感觉自己的身体突然变轻了,又变重了,轻得随时会飘走,重得动弹不得。
从地狱边缘被猛然拉回人间的眩晕,让他眼前发黑,耳朵里嗡嗡作响。刚才的绝望太过真实,刚才的痛苦太过剧烈,此刻的转折太过突然,他的大脑根本来不及转换,只能一片空白地悬在那里。
他跪在那里,直到膝盖传来麻木的刺痛,直到助理推着转移床缓缓离开,直到走廊再次陷入寂静。
他依旧跪在原地,一动不动。
陶培青几乎是逃出那栋令人窒息的主楼。
他踉跄地走到空旷的庭院边缘,扶住冰冷的石栏,视野尽头,海天交接处只剩下一线模糊的灰蓝。
他仰起头,试图大口呼吸,但每一次吸气,喉咙都像是被一只手紧紧扼住,气管痉挛着,只换来一阵压抑破碎的咳嗽。
他强撑着发软的身体,凭着记忆和一丝残存的意念,朝着岛另一侧,梁斌所在的客房区域走去。
刚才手术结束,阎有被送入监护室时,梁斌匆匆对他低语了一句,“杜教授也来了,他……最终还是决定来见你一面。我想,他本来是想来当面祝福你的。”
陶培青当时只是麻木地点了点头。
但现在,一切都结束了。手术做完了,阎有的命暂时保住了。
他终究是软弱的,他最终还是没有能血刃仇人。
此刻,他只想接走杜聿礼,离开这里,回家,回到本该属于他的地方。
他走到梁斌房间门口。门紧闭着,里面透出灯光。
他停下脚步,靠在冰冷的墙壁上,深深吸了一口气,试图让混乱的头脑和急促的呼吸平复下来。
就在他抬起手,准备推门的前一秒,门内传出的对话声,让他所有的动作停滞。
是杜聿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