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紧闭,脸上带着氧气面罩,胸膛在呼吸机的辅助下微弱起伏。
只要自己停下。
只要自己失误。
甚至,只要他像之前看着钱峰失足落入漆黑海面时那样,只是静静地看着。
看着这个间接导致他父母葬身大海,导致他人生轨迹彻底颠覆的人,生命体征一点点消失。
空气中的消毒水气味,此刻闻起来,竟有一丝隐约的血腥。
“培青?”梁斌的声音突然响起。
陶培青抬起头看他,眼神一片空洞。
“你还好吗?”梁斌看着他,眼神里是清晰的担忧。
陶培青想回答。嘴唇动了动,努力地张了几次,但喉咙像被什么东西死死堵住,声带僵硬,发不出任何声音。
“培青,时间不多了。”梁斌的声音压低了些,带着紧迫,“如果再不做手术,病人可能会出现生命危险。”
他的提醒,像另一记重锤。砸得陶培青头晕眼花。
陶培青低下头,看着处置台上,那一排排手术器械。他的目光,落在最常用的那把手术刀上。
陶培青伸出手,拿起了它。
冰凉的金属触感透过手套传来。
就在指尖接触到刀柄的瞬间,那份文件的重量,那片吞噬渔船的白光,那声并不存在却震耳欲聋的碎裂声……再次向他袭来。
陶培青猛地松开了手。
手术刀“哐当”一声,掉回金属托盘里,发出清脆刺耳的声响。
“你怎么了?不舒服吗?”梁斌的眉头紧紧蹙起,他放下手中的东西,走过来两步,想看清他的脸。这样的陶培青,让他觉得极度陌生。 我不能做。我做不了。
陶培青心里有个声音在说。
只要他转身,离开这间手术室。
那么,阎有的生死,就再也与他无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