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池的耳机里,指尖的水笔轻轻转着,面前是一张崭新的调查资料。
上面用黑色笔迹涂刻意黑了很多地方,每一处都是两个紧挨着的名字。
他掏出火机,猩红的火苗瞬间吞噬掉上面密密麻麻的行程,却烧不掉心底的烦躁。
桌面上摆着当初傅晚司给他买的书和笔,放在他从程泊办公室顺走的《山尖尖》旁边。
他拿起来翻了两下,每一页看个开头后面的就能背下来,从前他最喜欢在安静的环境里读傅晚司的作品,最近却怎么都静不下心。
这本《山尖尖》保存得很好,他每次都翻得很小心,再后来去了傅晚司家,就换成看他那本了,这本已经很久没打开过。
现在翻开还能闻到浓浓的纸墨味儿,左池捧着书,低头用鼻尖轻轻蹭过纸张,脑海里缓缓流淌出关于故事结尾的描述。
男人,女人,他们的孩子,村里的朋友,什么都不在了,空留一枚小小的桃核,埋在冷冰冰的土里。
傅晚司说他知道桃核长不大,但他希望它能长大。
这句话曾经让左池无比震撼,他一遍遍地抄在了所有能写的地方,他觉得暖和。
奇怪,但又莫名合理,他觉得傅晚司的话很暖和。
现在不一样了。
温暖的文字变成了细碎的雪粒,碰在肌肤上,刀子似的割开,连疼都没有,只剩下蔓延的虚无和冰凉。
左池慢慢皱起眉,不受控制地想起了那场大雪,和被风雪掩盖住的,铺天盖地的火。
指尖不明显地发着抖,他呼吸变得极轻,在窒息的边缘猛地拿开书扔在桌子上,颤动的瞳孔死死盯着翻折的书页,嫌不够似的往后靠进椅子里,跟它拉开距离。
傅晚司不能让他感觉温暖了。
那些不需要任何“特别”就能得到的爱,正在一点一点从指缝间滑走,跟着傅晚司的存在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