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他今天放学是回你家还是回我家吃饭,问他数学试卷最后一道大题的答案,问他想去哪里学电影,问他要不要去看明晚的话剧。
如果贺凛郑重其事单膝下跪,那么文靳会请他滚一边儿去。
但贺凛只是语气如常、平静直白地把以上问题换成跟“跟我结婚,好吗?”文靳便说不出什么拒绝的话了。
一切仿佛水到渠成,像吃饭喝水一样简单。
但,真的有这么简单吗?
他才这么一思索,脑子里立刻响起一阵狗叫似的声音,死死扒拉住他思绪的裤腿,举起扩音喇叭,到他耳边大喊:别想了!别想了!
这间不知道多少次被布置成求婚现场的豪华酒店套房,今晚没有玫瑰,没有古典乐队,甚至没有亮晶晶的钻戒。
只有两个彼此认识了快三十年的男人。
其中一个莽撞地越过友谊万岁,越过世俗禁锢,勇敢地向另一个索要一纸契约。
“wow!”窗外突然响起一片惊呼,文靳下意识转头看向窗外。远处,蛰伏在夜色中,钢铁巨怪般的铁塔突然明晃晃地闪烁起来。
又到整点了,连夜色也温柔。
群星般闪动着的艾菲尔铁塔,大概是巴黎最璀璨的夜景。可此刻任它再如何璀璨,也璀璨不过两双正无声对视的眼睛。
目光跟着呼吸静止,悬停,只彼此凝望。青春呼啸着从两颗星球交相辉映的轨道中奔腾而过,沉默在此刻黑色丝绒般温柔包裹住两颗不安跳动的心脏。
巴黎冬夜像块生巧,暗沉的苦涩甜蜜中,两人就这么安静地对视了许久,一直到铁塔闪灯时间结束。
是漫长也短暂的五分钟。手臂发酸,脖子僵直,一直攥在手里的牛皮纸袋变得皱起一片。
直到某一刻,文靳突然起身,松手放开贺凛,大步走去玄关,拉开门就往外迈步。
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