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灰写得更快。
“真证人二号补证:灭灯后失踪。”
第三名真债主声音发抖。
“我家旧渡棚账上,曾经写过‘灰船过,勿记客名’。我以为是祖上怕事,现在看……”
他不往下说了。
安逐替他说完。
“怕的不是客,是船。”
白骨账铃又响。
这一次,三枚证人木牌同时发热,护证线前的风灯亮得更稳。
姚婆看着那三枚木牌,低声道:“风灯渡守了三千年名字,第一次有人把名字带出渡口。”
苏念卿说:“不是带出,是入册。”
她把证人册打开,在封面下加了一行小字。
第一批证人。
不是第一批债主。
也不是第一批麻烦。
是证人。
几个原本躲在茶摊后的旧债人,终于从阴影里走出来。
“我也有一盏旧灯。”
“我家有旧棚账。”
“我不要买断钱,我要知道我祖父那夜到底送了谁。”
赵灰看着越来越多的人,手里的笔发烫。
“苏账房,册子不够。”
苏念卿把空白副册推过去。
“开副册。真债不判,证词先保。”
安逐补了一句。
“副册也要编号,免得以后有人说我们白收证词。”
赵灰忙得恨不得多长两只手。
灭证船像听见了岸上的动静,船篷内传出一声木轮转动。
青布衣角被风吹起半寸。
衣角内侧,缝着一小块灯纸。
上面只有一个字。
林。
安逐站在岸边,袖中的倒山黑痕一点点发热。
灭证船没有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