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贴着河心慢慢掠过,船身上的天罚水印被灰布遮了一半,另一半在船板缝里亮着暗光。
船头挂着灭灯,灯下垂着那截青布衣角。
赵灰隔着水编号。
“灭证船甲,河心经过,船头灭灯一盏,青布衣角一截,疑似林照衣物。”
白骨账铃在辨债台上低响。
不是冲安逐。
是冲那截衣角。
姚婆声音发紧。
“林照还活着吗?”
铃没有回答。
灭证船船舷开了一道缝。
缝里掉出一点碎木。
碎木落水,没有沉,反而被河水托着往岸边飘。
云不渡伸羽去捞。
黑羽刚碰到碎木,碎木上就冒出一缕灰烟,想把羽根烧断。
苏念卿的冰签压过去。
灰烟被冻住,露出碎木上的半个碗印。
赵灰眼睛一红。
“破碗的碗印。”
安逐没让他碰。
“封起来。”
赵灰用证物匣接住碎木。
证人线后的三名真债主,脸色从恐惧变成愤怒。
断臂老者往前一步。
“我入册。”
赵灰提醒:“你已经入了。”
“那我再作一条证。”老者盯着河心,“风灯渡的灭证船,三千年前也来过。它不是第一次收灯。”
苏念卿抬头。
“写。”
赵灰立刻记下。
第二名真债主也站出来。
那是个卖灯油出身的中年女修,手掌常年被灯芯油浸得发黄。
“我祖母说过,青檐那年,渡口有三盏灯不是被风吹灭的,是被船篷里的灰手按灭的。灯一灭,第二天来问旧债的人就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