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急着合册。
她取出一枚冰白账签,贴在大灯台边缘。
账签没有写人名,只写“方向”二字。
大灯底座里立刻渗出黑灰,想把方向改成“归宗”。
赵灰看得背后发凉。
“它想把从第一宗方向来,改成从第一宗来?”
“差一个字,差一条命。”云不渡把渡鸦羽压在账签旁,“这话要是传出去,外面会说送簿人就是第一宗的人。”
安逐看着黑灰爬字。
“那就把差的那个字也封了。”
赵灰另取小签,写下“方向不等于出发点”。
黑灰被两张签夹住,缩成一团细粉。
剑心听了片刻。
“粉里没有山门声,只有路声。”
苏念卿点头。
“写路声,不写门声。”
赵灰补记。
“大灯路影仅显山门一线方向,未显第一宗门内声、门内印、门内人。”
安逐这才让他把遮光费写上。
赵灰写完,洞中压人的灯影终于退去。
四十七盏残灯不再按缺笔顺序熄灭。
它们安静下来,每盏灯下都留着一枚小小编号。
青檐残灯在药玉小灯里稳住。
赵灰抱着满册记录,腿有点软。
“宗主,青檐是第一环,那后面四十六环……”
安逐转身往洞外走。
“一环一环收。灯油费也一环一环算。”
云不渡跟上,声音低了些。
“那道人影从第一宗方向来,这个消息回去一放,山门要炸。”
安逐看着洞外天色。
“不放也会炸。”
洞底最大残灯忽然又亮了一下。
石壁上的路影又往前走了半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