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檐宗山门废得很干净。
干净到假。
断匾倒在石阶下,裂口圆滑。
梁柱烂在两侧,木纹酥松。
香炉倒扣在门内,炉灰薄薄铺开,像被三千年风雨磨平。
赵灰站在山门口,第一眼就皱脸。
“宗主,这地方烂得太讲礼貌了。”
云不渡蹲在断匾前,用羽毛刮了刮裂口。
表层木粉一碰就散。
散开后,底下露出一条新鲜黑痕。
“它给青檐山门刷了一层自然风化妆。”
碎星落到匾上。
“演得还挺用心。三千年老废墟,昨夜刚补妆。”
黑烟从门内往外贴地流。
到了罚单墨字前,它不再硬撞,只往废墟每一处缝里钻。
墙面被它一钻,旧裂痕立刻变宽。
梁柱被它一绕,断口立刻生出腐纹。
连香炉里的灰,都被它抹成了受潮旧色。
苏念卿抬手,三枚冰签飞出。
冰签贴住墙、梁、香炉。
每贴一处,黑烟就从那里扭出细缕原形。
赵灰捧着册子跟在后面。
“墙面伪装自然风化一处。”
“梁柱伪装虫蛀一处。”
“香灰伪装受潮一处。”
他越记越气。
“这灭证烟是不是把我们当傻子?”
安逐走进山门。
“不,它把后来所有查账的人都当傻子。”
黑烟在他脚边贴住。
倒山黑痕隔着袖口发沉。
还是半掌边缘。
但边缘像被旧灰压出一道硬壳,疼意一下一下敲在骨缝里。
苏念卿看向他的手。
安逐把袖口放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