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心像按进一口冷井,井水从账页里倒灌上来,穿过倒山黑痕,直往骨缝里钻。
四十七座旧影同时亮了一瞬。
第一扇门开了。
旧宗令没有再亮字,只在湿账册边缘压出一道浅痕。
那道浅痕像一条门缝。
只够追第一笔。
还不够收完整的账。
安逐看见一夜雨。
雨很大,砸在一座陌生宗门的青石阶上。山门匾额被布遮着,弟子们奔来奔去,有人抱着账匣,有人把名帖塞进油纸里,还有一个年轻执事站在廊下,正低头看一张写了一半的名帖。
名帖上有他的名字。
安逐。
逐字最后一笔还没落。
廊外有人道:“快些,天亮前要送入旧簿。”
年轻执事手一抖。
那一笔没有写完。
一只戴着黑色扳指的手从他身后伸来,轻轻按住名帖边缘。
“缺一笔。”那人说,“才好借。”
画面猛地碎开。
安逐指节一紧。
湿账册边缘的水汽冲起,几乎要把他整只手吞进去。苏念卿伸手扣住他的腕,却没有把他往后拉,只把自己的灵力压在他腕骨外侧,替他稳住那道没有退路的边界。
“安逐。”
“没事。”他声音有点哑,“还没死。”
赵灰脸都白了,还是把账笔抓得死紧:“宗主,看见什么了?”
安逐慢慢把手从湿账册里抽出来。
掌心没有水。
只有一小片黑灰。
黑灰落在账页上,湿账册自己吸了进去。第一页边缘浮出几个字:青檐宗,灭门前夜。
赵灰写字的手顿住:“青檐宗?”
云不渡皱眉:“你待过?”
安逐看着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