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逐站在四十七座旧影前,先看了一眼自己的手。
倒山黑痕停在半掌。
不退。
也不再往上爬。
它像一座塌到一半的山,伏在皮肤下,黑得安静。可安逐知道,只要他再往前一步,那些旧页里压着的三千年灰烬,就会顺着这道黑痕往他骨头里钻。
门外,四十七座旧宗门的影子排成一线。
有的山门断了一半。
有的祖师堂只剩梁柱。
有的丹房还冒着黑烟。
它们没有再压过来,只安静等在门槛外,像旧宗令刚刚写下的那句话,变成了四十七扇门。
若要收账,须宗主亲开四十七旧页。
过去那些旧页,是被第零页和见证器逼出的旧痕。
这一次,是旧宗令要他亲手开门。
赵灰站在湿账册旁,手里握着笔,笔尖已经干了又蘸,蘸了又干。
“宗主。”他声音比平时低,“要不……先收个开页押金?”
没人笑。
云不渡看了他一眼,又看向安逐:“这玩意儿能不能分期?”
旧宗令悬在湿账册上方,一动不动。
意思很清楚。
不能。
开户见证站在白骨算盘后,灰白的手指搭在裂开的骨珠上。
他不催了。
不催,比催更像在等人自己往坑里走。
“安宗主。”他道,“开账之后,你便不能再说四十七宗覆灭与你无关。”
苏念卿腕上霜痕还未退。
她站在安逐侧后方,没有替他答。
安逐看着那四十七座旧影:“我什么时候说过完全无关?”
开户见证道:“你一直说自己只是倒霉。”
“倒霉也分很多种。”安逐道,“有人把石头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