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箱。
木箱是顾建锋前些天特意去县里找木匠打的,榫卯结构,很结实,里面装的是他们这三年来积攒下的家当。
几床被褥、换季的衣物、顾建锋的一些书籍文件、怀远的玩具、还有她舍不得丢的瓶瓶罐罐,以及那些记录着工坊从无到有、从雏形到如今初具规模的账本、笔记和样品。
东西不多,但每一样都带着勐拉的印记,沾着这里的泥土和阳光。
她走到院子里,深深吸了一口清晨清冽的空气。
压水井边的石槽里,昨晚接的雨水还清凌凌地晃着,映出逐渐明亮起来的天空。
墙角那丛三角梅,今年开得格外疯,紫红色的花朵几乎要爬到屋檐上去。
“妈妈……”奶声奶气的呼唤从屋里传来。
林晚星转身,看见里屋的门帘被一只小胖手掀开一条缝,顾怀远小朋友顶着一头睡乱的呆毛,揉着眼睛摇摇晃晃地走出来。
小家伙只穿了件小背心和小裤衩,清晨的凉意让他打了个小小的哆嗦。
“哎哟,我的小祖宗,怎么光着脚就跑出来了?”
林晚星赶紧几步过去,一把将儿子抱起来。小身子热乎乎的,带着被窝里的暖意。
“冻着怎么办?” “爸爸……睡……”怀远搂住她的脖子,小脑袋靠在她肩上,眼睛还半眯着,显然没完全醒透。
“爸爸昨天累了,让爸爸多睡会儿。”
林晚星抱着他走到压水井边,就着石槽里的水,拧了毛巾给他擦脸。冰凉的毛巾一贴上脸蛋,怀远立刻清醒了,扭着小身子“咯咯”笑起来。
“今天咱们要去省城了,记得吗?坐大汽车,呜——开好远好远。”
林晚星一边给他套上用顾建锋旧军裤改的小裤子和小褂子,一边轻声跟他说话。
“省城……有大老虎吗?”怀远睁着乌溜溜的大眼睛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