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省城的夜,温柔而璀璨
一九八三年四月的勐拉,春天来得比往年都要早一些。
山脚下那几畦梯田里,油菜花开得正盛,金灿灿的一片。坡地上,去年种下的三七苗已经窜了一掌高。更远处,傈僳族寨子新盖的几栋竹楼顶上,炊烟正袅袅升起,和山间尚未散尽的晨雾融在一起。
林晚星起了个大早。
天刚蒙蒙亮,她就轻手轻脚地下了炕。顾建锋还在睡,侧躺着,一只胳膊习惯性地搭在她刚才躺的位置。
他睡得很沉,呼吸均匀。
昨晚团里几个老战友来家里喝送行酒,说是薄酒,实则灌下去两瓶包谷烧。
到最后,素来克制的顾建锋眼角都带了红,握着老战友的手,说了好些平时绝不会说的掏心窝子话。
林晚星没吵醒他,只替他把滑到腰间的薄被往上拉了拉,又站在炕边看了他一会儿。
三年了。
从一九八零年夏天她抱着才几个月的怀远,一路颠簸来到这片西南边陲,到如今怀远已经能在院子里追着鸡满处跑,还会学着她晒药材的样子,把路边的狗尾巴草一根根摆在石阶上,说要“晒干泡茶喝”。
三年时间,这间土坯房早已被她一点点拾掇出了家的模样。
墙上糊了干净的旧画报,窗台上摆着用罐头瓶改的花瓶,里面插着几支刚采的野杜鹃,红艳艳的。
堂屋方桌的腿垫了木片,不再摇晃。灶台边她请岩甩老爹帮忙砌了个小碗柜。
而顾建锋,也从那个初来时还带着几分东北林场莽撞气的年轻团长,被边疆的风霜和重任,打磨得愈发沉稳坚毅,肩上的担子,也越来越重。
林晚星轻轻掩上里屋的门,走到外间。
堂屋的方桌上,已经摆好了两个鼓鼓囊囊的帆布旅行袋,还有一个捆扎得结结实实的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