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啊。老了就靠自己。靠自己还不如靠机器人。"
"……你也装了?"
"装了。去年。死活不肯装。后来老伴发了话,不装不行。就装了。"
"谁发的话?"
"我老伴。七十六了。说我一个人在家她不放心。装了机器人她至少能看看监控。"
"我老伴,也说过类似的话。但她走了。"
赵德山沉默了一会儿。
"桂兰走了八年了?"
"快五年了。"
"……节哀。"
"早节了。就是有时候,看到什么东西。想到她。"
坐了一会儿。喝茶。聊了几句红光厂的事。
"锉刀的事,你看到了?"
"看到了。发给我的那张。锉刀还在。还在就好。"
"馆长说,镇馆之宝。"
"镇馆之宝。你当了一辈子钳工。值了。"
我没接话。喝了一口碧螺春。不是茉莉花。但也好喝。
坐了两个小时。
赵德山送我到门口。
"路上注意。到了北京给我打个电话。"
"好。"
"你那锉刀,说好的。回去锉一把新的。我等着看。"
"等吧。"
他笑了。拍了拍我的肩膀。手劲大。拍得我往前踉跄了一步。
"八十一了。经不起你拍了。"
"经不起也得拍。下次见面不知道什么时候了。"
"……别说这种话。"
"行行行。走了。路上慢点。"
上了车。西安到北京。高铁。
坐上高铁。窗外的景色变了。从黄土到平原。从山到田。从远到近。
搪瓷缸子里的茶凉了。
手机响了。
王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