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记忆力好。是天天看。三十年。天天在一个车间。谁用什么工具,闭着眼都知道。"
"那,这把卡尺是谁的?"
馆长指着一把旧卡尺。锈了。但刻度还清楚。
我看了看。
"我的。"
"您的?"
"我的第一把卡尺。进厂第一年发的。后来换了新的。这把旧的收在工具箱底下。以为扔了。没想到在这。"
我伸手摸了摸卡尺。没在玻璃罩里。能摸到。
凉。金属的凉。
跟三十年前一样。
"王师傅。锉刀在这边。"
走到展厅最里面。一个独立的展柜。玻璃罩。灯光照着。
玻璃罩下面,一把锉刀。
旧了。刀柄磨得发亮。磨出了包浆。三十年的手汗。
刀身有磨痕。细的。密的。
标签贴在旁边。白底黑字。
"红光机械厂八级钳工王建国。精度0.01mm。超过同期进口设备。1985年全国钳工技能竞赛一等奖。"
我站住了。
手伸出去。贴在玻璃罩上。
隔着玻璃。摸不到。刀柄就在里面。一厘米厚的玻璃。
站了多久不知道。
馆长没催。老钢没催。
"王师傅。这把锉刀是我们镇馆之宝。"
"镇馆之宝?"
"每年上万人来看。我给他们解释是一根头发丝的七分之一。手工锉出来的。没人信。"
"没人信也正常。"
"但我信。我在馆里八年了。看了八年。这刀柄上的包浆,不是时间磨的。是手磨的。每天八个小时。三十年。多少万个小时。机器磨不出这个。"
我看着刀柄。发亮的。包浆的。
三十年。每天八小时。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