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超过同期进口设备。"
"是。当年的国产精度。放在同一展厅的还有进口的德国和日本的锉刀。您的精度最高。"
我盯着搪瓷缸子。茉莉花飘在水面上。一动不动。
一辈子。锉了三十年。退休了。以为没人记得了。
进博物馆了。
"老钢。赵德山,给他发个消息。说我要去红光厂了。"
"已发送。赵德山先生问,'帮他看看延安'的照片发了吗?"
"发了。壶口的照片也发了。"
"已补充发送壶口照片。赵德山先生说,'红光厂。三十年了。替我也看看。'"
赵德山。
也是红光厂的。同一个车间。比我小两届。三级工。
后来调走了。去了南方。
"告诉他,明天拍。红光厂里面。拍完了发给他。"
"已发送。赵德山先生说,'好。等着。'"
晚上。西安服务站食堂。
biangbiang面。碗大得跟脸盆似的。辣的。但香。
吃了两碗。
回房间。
拿出笔记本。
翻到那张发黄的照片。
红光厂大门口。几百号人站一排。二十出头。我站第三排。穿蓝布工装。胸口别着厂徽。
那时候头发是黑的。脸上没褶子。
旁边站着的,有些名字已经记不清了。
但红光厂三个大字记得。
"第八天。到了西安。红光厂,闭馆修缮。跑了两千公里到了门口关门了。急了。老钢联系了馆长。馆长说,展着我的锉刀。明天开馆接待。"
笔停了。
"锉刀。那把跟了我三十年的锉刀。进博物馆了。展品编号m-0158。精度0.01mm。超过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