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钢没说话。
我往前又走了一步。腿抖得更厉害了。
站住了。看着黄河。水翻滚着。黄的。从上面砸下来。砸到河床上。溅到天上。又落下来。
一辈子没见过这么大的水。
当年插队的时候,旱季。河底露出来了。踩着石头走过去。鞋子都没湿。
现在满得要溢出来了。
红布包,我抱在怀里。不是拿着。是抱着。两只手搂着。贴在胸口。
水雾飘过来。我侧了侧身。把红布包挡在身后。不能湿了。桂兰在里面。
一个声音从背后传过来。年轻的。扯着嗓子喊。
"您是不是那个修零件的王师傅?"
我回头。一个小伙子。二十来岁。穿着冲锋衣。
"你说什么?"
"修零件!八级钳工!短视频!我认出您了!"
"……是我。"
"太好了!我爷爷也是钳工!退休钳工!他说看到您他才肯装机器人的!"
"什么?"
"我爷爷!七十多!说什么都不肯装!看到您的视频,第二天就去找社区办了!"
旁边又来了几个人。一个中年女的。一个老头。一个小孩。
"真的是那个王师傅?"
"就是他!能合影吗?"
小伙子凑过来。举着手机。我抱着红布包。不能放。
"就站着就行。不用放包。"
拍了照。小伙子低头看了一眼。
"太好了!发给我爷爷!他肯定高兴!你爷爷叫什么?"
"姓赵。赵德明。在沈阳。"
"沈阳。好。替我问好。"
"一定!大爷,加个养老云好友呗?我爷爷肯定想跟您聊!"
"养老云?"
"就是养老云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