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两点。到了壶口。
还没下车就听到了。
轰,
不是声音。是地动。脚底下在抖。车窗玻璃在震。
"老钢。这是什么声音?"
"黄河。壶口瀑布。水声。距离约八百米。"
"八百米?这么远就震了?"
"壶口瀑布水流量大。水声可传数公里。"
"当年我来的时候,没这么大。"
"1976年您来的时候是旱季。现在四月底。上游冰雪融化。水流量是旱季的十倍以上。"
"十倍?"
"旱季壶口瀑布宽度约三十米。现在约一百五十米。"
一百五十米。
下了车。
风。水雾。满天都是。细密的。飘在脸上。凉的。
往前走了五十米。看到了。
黄河。
不是河。是海。
水从上面翻下来。黄的。浑的。翻滚着。咆哮着。水雾冲到天上。又落下来。衣服湿了。头发湿了。
水声,轰隆隆。震得耳朵嗡嗡响。说话听不见。
我站在护栏前面。腿抖了。不是冷的。是震的。地面在震。
四十三年前来过。旱季。黄河水位低。壶口瀑布就一条细线。能看见河底的石头。
现在,满天水雾。满耳轰鸣。
我往前走了一步。
"王大爷。"老钢的声音。不大。但清楚。
"怎么了?"
"您再往前走就到了警戒线。护栏前面是危险区域。"
"我就看一眼。"
"站在这里看。"
"我想再近一点。"
"不安全。地面湿滑。您膝盖不好。摔了,"
"我还没老到连站都站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