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六。

做了红烧肉。一大锅。桂兰的配方。冰糖六块。没放桂皮。

赵德山来了。拄手杖。穿了一件新夹克。不是那件洗白的灰的。是深蓝色的。

"你换衣服了。"

"换什么换。我闺女买的。非让我穿。"

"穿着挺精神。"

"别夸。吃饭。"

刘桂芬也来了。腿好点了。走路不用扶墙。

"建国大哥。"

"来了。坐吧。"

"赵叔好。"

"你好你好。坐。"

赵德山跟刘桂芬打招呼比以前自然多了。以前他不怎么跟楼下邻居说话。

"赵叔您老伴怎么样了。"

"挺好的。机器人装上以后她心情好多了。今天早上还让我帮她搬花盆。"

"搬花盆？她以前能搬吗？"

"不能。膝盖疼。现在机器人帮她托着。她自己扶着盆就行。"

"那就好。"

"是挺好。早该办了。"

桌上一盘红烧肉一盘炒青菜一盘凉拌黄瓜。三个人的量。

倒了三杯茶。茉莉花。

开吃。

赵德山夹了一块红烧肉。

"好吃。"

"桂兰的配方。"

"那肯定好吃。你桂兰做菜比你强。"

"我做什么菜。"

"你不是做了木马吗。轩轩圆圆都说好。"

"那是另一回事。做菜跟做木马不一样。"

"不一样。但都用了心。"

没接话。低头夹青菜。

刘桂芬看了赵德山一眼。又看了我一眼。没说话。

"赵叔。您觉得红烧肉甜不甜。"

"甜。但是好的甜。不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