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三个星期。
三个星期没见赵德山。
估计在忙材料的事。评估要两周。通过以后还要排队装机器人。
我也没主动问。他自己的事自己办。催了他反而不自在。
下午在家。徒弟们来了。教了两小时锉刀。走了以后准备泡茶。
茶还没泡上。手机响了。
不认识的号码。本地的。
"喂。"
"老王。"
赵德山的声音。
但跟以前不一样。以前说话带棱带角的。今天不一样。软了。
"赵头?"
"评上了。"
"什么评上了。"
"重度失能。百分之八十。"
"我就说够格。你还不信。"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机器人也装了。昨天装的。"
"昨天装的。怎么不早说。"
"想了一天。不知道怎么说。"
"有什么不好说的。评上了是好事。铁疙瘩装了你老伴有人管了。你不用天天盯着了。"
"是。不用盯着了。以前半夜她上厕所我得醒着。怕她摔。现在铁疙瘩陪着她。我能睡个整觉了。"
"那就好。睡整觉比什么都重要。你八十五了。睡眠差了身体扛不住。"
"扛不住也得扛。现在好了。能扛了。"
又沉默了。
"老王。"
"嗯。"
"报了百分之八十。一年自己才掏两千四百块。"
"我早跟你说了。"
"谁知道是真的一年两千四。"
"我什么时候随口说过话。"
"也是。你没随口说过话。"
不说话了。
"老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