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七点。

闹钟响了。其实不用闹钟。五点五十七就醒了。六点才响。等了三分钟。

刷牙洗脸。镜子里的脸跟昨天没区别。还是那张老脸。眼角纹多了两条。搪瓷缸子泡茶。茉莉花三片八十度。水开了一会儿再泡。不烫嘴。

茶几上证书还搁那儿。红色皮金色字。阳光照在上面。看了一眼又搁下了。摸了一下皮面。滑。

"0731今天吃什么。"

"建议补充蛋白质。昨天红烧肉脂肪过多。今天建议清淡饮食。"

"你管我吃什么。"

"健康建议是基础职责。"

"那我也管你。别建议了。"

出了门去菜市场。拐两个路口。推门进去。一股菜味混着肉味。菜市场就该是这个味。

跟以前一样。左边卖菜右边卖肉中间豆腐。

走到排骨摊。

"老板来两根肋排。"

卖肉老头抬头看了我一眼。又看了一眼。

"您是王师傅吧。银发工匠那个。"

愣了一下。

"你认识我？"

"看了视频！您手工锉零点零一！我在群里看了三遍！"

旁边卖鱼的探头。

"就是他？银发工匠？"

"就是他！比视频上看着精神！"

不自在。放下排骨想走。手往回缩。

"排骨给您挑两根好的。"

老板拿了两根骨头大肉多的。在案板上拍了拍。又拿了一块筒骨。大的。比拳头还大。

"这个搭给您不要钱。"

"不用。"

"拿着！看了您视频我们一条街都高兴！钳工是老手艺年轻人不会了！您给争了口气！"

"我争什么气。买排骨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