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时候桂兰一毛一毛地算。"
"是的。便签内容显示。桂兰女士对家庭支出精确到角。她在另一张便签里记录过:'这个月省了三毛二。给老王买块肥皂。'"
"三毛二。买肥皂。"
"是的。"
又翻。八八年。
"老王今天车间发奖金了。你多拿了十块钱。别跟别人说。回来藏好了。我假装没看见。"
"0731。我真的多拿了十块钱吗。"
"没有记录显示。但桂兰女士的便签内容具有高度可信度。她不会无中生有。"
翻到八九年。
"老王你今天回来晚了。我问你你不说。肯定又加班了。给你留了饭在锅里。热的。别凉了吃。凉的胃疼。"
"0731。我那天回来几点。"
"根据桂兰的日记推断。当晚九点四十分到家。比平时晚了两个小时。"
"她记着呢。"
"桂兰女士几乎每天记录。您的归家时间。饮食情况。情绪状态。持续了四十七年。"
翻到最后一本。第九十四页。
"老王。你今年拿八级钳工证那天。我在家炒了两个菜。你回来没看见。你倒头就睡了。我给你盖被子的时候。你翻了个身。说了句'桂兰。过了。'就又睡着了。菜凉了我自己吃了。"
我把那张便签小心揭下来。放在桌上。
"0731。那天的事我一点印象都没有。"
"人类对重复性日常事件的记忆衰减率较高。但桂兰女士记住了。"
"她为什么都记在本子里不跟我说。"
"推测是她觉得当面说会显得矫情。桂兰女士的性格不擅长直接表达。"
"跟谁学的。跟我一样。两个闷葫芦。"
铁疙瘩蓝灯闪了一下。没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