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厅安静得能听见钟走针。墙上那个挂钟还是桂兰买的。走了十二年了。准得很。
门外有人站了很久。
脚步声很轻。跟平时李头那帮老头咚咚咚完全不一样。
然后敲门了。三下。很轻。
"干吗?"
门外沉默了几秒。
"……没事。就过来看看。"
声音小得跟蚊子似的。
赵德山这辈子嗓门比喇叭还大。在厂里讲话车间那头都听得见。
开门。
赵德山站在门口。手杖杵着。没进来。
看了我一眼。又低下头。
让了个身。
"进来坐吧。"
"……不用了。就站这儿说两句。"
"你站门口干什么。进来。"
赵德山犹豫了一下。迈了一步进来。
让他坐沙发上。手杖靠扶手上。腰板挺得笔直。不像来串门的。像来开会的。
给他倒了杯水。
搪瓷缸子。没拿玻璃杯。玻璃杯太客气了。搪瓷缸子跟邻居喝的一样。
"喝水。"
"不用。"
"喝了。"
端起来喝了一口。放下了。
赵德山看了一眼搪瓷缸子。手指摸了摸缸沿。没说话。
两个人坐着。没人说话。
客厅安静得能听见钟走针。墙上那个挂钟还是桂兰买的。走了十二年了。准得很。
铁疙瘩在角落站着。亮着蓝灯。
赵德山看了一眼铁疙瘩。又转回来。脸上有点不自然。
"老王。"
"嗯。"
"昨天比赛。"
"嗯。"
"你那个饵料。不是铁疙瘩配的吧?"
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