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醒得早。
六点十分。比昨天还早五分钟。
闻到了肉在解冻的味道。不对。锅还没开。
翻了个身。又躺了五分钟。
六点十五。她进来了。端着茶。
"起了?"
"嗯。"
"红烧肉得炖一个半小时。我提前解冻了。中午吃。"
"嗯。"
"冰糖还是白糖?"
"冰糖。"
"几颗?"
"你不是说记住了吗。"
"记住了。确认一下。"
"……六颗。"
"好。"
她出去了。
躺了一会儿。起来了。走到厨房门口靠在门框上看。
案板上。五花肉。解冻好了。切成方块。酱油。料酒。姜片。八角。
但冰糖罐子位置不对。桂兰放左边第二格。她放在右边第一格。
"你看什么呢。"
"没看。检查案板擦了没有。"
"擦了。"
"冰糖罐子放错了。"
"放哪?"
"左边第二格。"
她把罐子挪了。
"你随便。"
回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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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上午没看进去书。
翻了三页。一页没记住。
脑子里全是红烧肉。
桂兰做红烧肉。结婚那年学到手。三十五年。闭着眼都能做。
冰糖六颗。手一抓不用数。酱油半勺。料酒一勺。八角两颗。姜片五片。
这些数字从来没写在纸上。全在桂兰手上。
"你在想红烧肉。"
不知道什么时候她站旁边了。
"没有。我看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