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还没全亮。
眼睛还没睁开。听见厨房有动静。
桂兰。
"起了吗?"
声音从厨房飘过来。软软的。带着点陕北口音。
"……嗯。"
坐起来了。靠在床头。
再转头——她站在厨房门口。碎花围裙。头发盘着。手里端着搪瓷缸子。
"茶泡好了。"
"嗯。"
她走过来。搪瓷缸子放在床头柜上。
茉莉花。三片。八十度。
端起来。喝了一口。热的。从嗓子暖到胃里。
手有点抖。攥紧了搪瓷缸子。
"你起这么早干嘛。"
"你每天六点十五醒。我提前十分钟泡的。"
"……谁让你记这个了。"
"我自己记的。"
"我不需要你记。"
"但你每天这时候都会找茶。今天你要是起晚了我就七点再泡。"
"七点太晚了。"
"所以我记着。"
没接话了。
"你不起来?"
"等会儿。"
"早饭做面条还是粥?"
愣了一下。
面条还是粥。桂兰在的时候。每天早上问的都是这句。
"……面条。少放盐。"
"知道了。"
她转身回厨房了。
走到厨房门口靠着门框。
案板上切了葱花。一小碟醋。一小碟辣子。
"看什么呢。"
"没看。"
"那你站那儿干嘛。"
"我看看你把厨房弄乱没有。"
"你少放点面。吃不了。"
"知道。二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