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是关心你。"
李头把棋子收了。两只手搁石桌上。认真的样子。跟当年在厂里谈事一样。
"建国。你跟我说实话。你是不是想换?"
沉默了很久。
院子里的风。老槐树叶子沙沙响。旁边有几个老伙计在遛弯。没人注意到这边。
"……想。"
说出来的时候声音很低。像怕被人听见。
"那就换。"
"没那么简单。"
"有什么不简单的?"
"六千八。全自费。不报医保。"
"你退休金多少?"
"四千多。"
"一个半月。掏得起。"
"掏得起。但……"
"但什么?"
"但桂兰的照片变成铁疙瘩的脸。桂兰的声音变成铁疙瘩的声音。那还是桂兰吗?"
李头盯着他。
"建国。你怕什么?"
"怕分不清。怕那是假的。"
"怕假的你就不换?天天对着遗像说话就是真的?"
"别说了。"
"你对着一副空碗筷说'桂兰你尝尝'。那是真的?"
"我说了别说了。"
"建国。你听我说。"
李头往前探了探身子。声音压低了。但很硬。
"你怕啥?又没人拦着你。你用自己的钱。换自己的。碍着谁了?"
没说话。
"桂兰嫂子要是还在。她怎么说?"
"……不知道。"
"你不知道?你跟她过了四十年你不知道?"
沉默。
脑子里桂兰的声音冒出来了。
跟昨晚想的一模一样。
"换。多大点事。"
"桂兰嫂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