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菜市场门口。

围了一圈人。二十多个。全是老头老太太。

中间支了张桌子。白布。上面摆了一排塑料瓶。标签花花绿绿。

桌子后面站个人。四十来岁。穿白大褂。举着一瓶药。

"各位叔叔阿姨！纯中药！国家保密配方！专治中老年高血压！一个月根治！不吃西药了！"

根治高血压。

我脚步慢了。

吃了七八年降压药。一天不能停。停了血压就上去。

根治？想都不敢想。

但——万一呢？

挤进人群。站外面听。

"八十块一瓶。三瓶一个疗程。三个月根治。停药不反弹。今天厂家直销。外面药店卖一百二。"

旁边一个老太太凑上去。"真管用？我吃了十年降压药了。"

"阿姨。您吃十年了还没根治说明西药只能控制不能治本。我们这个调本的。把根源调好了血压自然下来。"

"不伤肝吧？"

"纯中药。无副作用。不像西药伤肝伤肾。您看看——"

他掏出一叠纸。"用户反馈。张大爷六十八。吃了两个月。一百六降到一百二。停药三个月没反弹。"

纸上有照片。一个老头竖大拇指。

我旁边一个老头凑过来。"我也高血压。能试试不？"

"当然能！来来来大爷您拿一瓶试试。三瓶一个疗程今天买两瓶送一瓶。"

三瓶。两百四。

老头犹豫了。"两百四……"

"大爷您算算。您一年降压药花多少？一个月几十块。一年好几百。吃十年好几千。我们的药三个月根治。以后再也不用买降压药了。您省多少？"

有道理。

手不自觉地伸进口袋。一张五十的。攥着。拿出一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