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划重点——就像你当年帮我记药方一样。"
"我一样都不记得了。"
但桂兰记得。她什么都能记住。王军哪年入学她记得,王娟哪天长第一颗牙她记得,连我哪天换的第八颗牙她都记得。
我连昨晚吃没吃药都不记得。
"桂兰,你说我要是真忘了吃药怎么办?"
"不吃药血压高了,中风,半身不遂,坐轮椅。"
"那王军得回来照顾我。他工作不干了?"
"我不想让谁回来照顾我。"
我又翻了一页。智能识别药片——连药片都能认?那要是三种药搞混了,它能不能帮我分?
看了八页了。
八页。本来只想翻一眼的。
"看了一眼而已。又不犯法。"
自个儿嘟囔了一句。
又翻了一页。睡眠监测——还能监测睡眠?我睡觉打呼噜,桂兰活着的时候嫌我吵,经常把我推到另一个房间。后来习惯了。现在没人推了。
"桂兰,你要是在,肯定让我把这个功能开了。"
"你什么功能都想让我开。"
"你那个人,什么都想管。"
合上了。
搁茶几上。跟昨天一样,没放回原处。
手里还攥着那张纸条。周晓彤的——"想开机随时打电话,十分钟到。"
纸条攥了半天。攥皱了。
放下了。
没扔。
手机震了。
王娟的消息。
"爸,吃了没?"
两个字。
我看了一眼时间——她说了每天早上问。
回了两个字。
"吃了。"
"好。"
就一个字。
但盯着屏幕看了好一会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