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御天是最后一个走进约谈室的。

苍龙帝国太子今天穿了一身正式的黑底金纹太子袍，腰系玉带，头戴紫金冠。程子期看到他的着装时小声提醒了一句利益相关方审查不需要穿朝服，龙御天笑容温润地回答这不是朝服，这是签约时穿的礼服。今天他是来跟归零者谈生意的。

沈无心翻开龙御天的档案，眉头微微挑起。他的档案在所有被审查者中最特殊，苍龙帝国储君，天穹银行中部总行的持股人，同时也是第一个将国家铸币权拱手让给一家私人银行的君主继承人。档案里的风险评级一栏用金色字体标注了“待评估”。

“龙御天，你以苍龙帝国太子之尊，放弃了铸币权，将帝国货币替换为天穹银行的信用凭证。归零者总部的反对派审计长林零将这一行为定性为‘主权信用主动让渡’。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意味着苍龙帝国的经济命脉和天穹银行的信用体系已经深度绑定。天穹银行如果崩盘，苍龙帝国跟着崩。天穹银行如果扩张，苍龙帝国跟着扩张。”

“那你为什么还要这么做？”

“因为不绑定，死得更快。”

龙御天从袖中取出一份归零者审计报告的副本。这份报告是程子期上次审计结束后留给他的，上面详细记录了太虚圣地那笔八万年旧债的核销结果。

“这份报告我看了一整夜。归零者核销旧债的方式不是免债，是强制执行。如果苍龙帝国继续保持独立的铸币权，帝国发行的每一枚龙纹金币都在归零者的灵力印记体系内。将来归零者随时可以用‘旧债清算’的名义，一次性核销帝国所有货币的价值。我把铸币权交给天穹银行，不是让渡主权，是换船。从归零者的旧船，换到天穹银行的新船。新船有没有风险？有。但旧船已经漏水了。你告诉我，如果你是船长，你怎么选。”

程子期在旁边轻声插了一句，旧船确实有结构性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