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鹤拄着拐杖走进约谈室时,沈无心刚重新戴上眼镜。
一百八十岁的落枫山庄庄主穿着洗得发白的青布长衫,手里盘着一颗玉核桃。他在椅子上坐下,动作很慢,但他那双浑浊的老眼在看到沈无心的平板时,闪过一丝和他年龄完全不符的锐利。
“归零者的审计官,老朽活了一百八十年,头一回见。小姑娘,你今年多大?”
沈无心头一次在约谈中被叫“小姑娘”。她推了推眼镜:“归零者审计官的实际年龄不在本次审查范围内。方鹤,你以落枫叶供应权换取了天穹银行千分之三的股权。据我所知,落枫叶的市价远低于千分之三的股权价值。你为什么要做这笔明显不对等的交易?”
“因为老朽不是在做交易,是在做投资。”方鹤停下手里的玉核桃,从袖中取出天穹银行上个季度的年报。这份年报是柳如烟亲手编制的,上面每一页都盖了天穹银行的灵力印记。老人把年报放在桌上,翻开其中一页,指着上面一行数字,那是天穹银行在青阳城妖兽袭击事件中的损失和赔付记录。
“你看看这里。赤焰虎毁掉半条街,银行赔了全部商户的损失,赔付款三天到位。换了一般的宗门会怎么做?推给城主府,推给圣地,推给妖兽。天穹银行没有推。
他们用的是自己的风险准备金,赔付标准比契约约定的高了整整两成。这份年报在老朽手里,不是一堆数字。它证明这家银行在出事的时候,真的会赔钱。你见过天玄大陆哪家宗门在妖兽袭击后主动赔钱的?老朽也没见过。这是头一家。
所以老朽把落枫山庄的命根子压给它,不是因为它能赚钱,是因为它讲信用。信用在别的宗门是四个字,在天穹银行是数字。每一笔都能查。”
沈无心沉默了片刻,在平板上调出了天穹银行的赔付记录。数据和方鹤说的一模一样,实际赔付比合同约定高了百分之十八。这笔额外的支出在账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