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影音室里静得渗人。
空调冷风从头顶的百叶窗里吹出来,带起一点微不可察的嘶嘶声。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冰冷的臭氧味,混着机器运转的低频嗡鸣,震得人耳膜发酸。
林辞盘腿陷在柔软的单人沙发里。
他手里捏着那瓶刚拧开盖子的高倍营养液。
透明玻璃瓶身上凝着一层细密的水珠,指尖的温度把水珠焐热,顺着掌心滴落在洗得发白的休闲裤上,洇出一小块深色的水渍。
三天。
七十二个小时,林辞连个囫囵觉都没睡过。
他没喝咖啡,就这么干耗着。
眼窝下熬出了一片青黑,眼球里爬满了红血丝。
视线死死锁在三米开外的休眠椅上。
休眠椅里的小田,状况糟糕得让人心惊肉跳。
第一天的时候,她每隔十几分钟就会剧烈地抽搐一次。
那双被银色头盔遮住大半的脸,眉头拧成了死疙瘩。
嘴唇咬得血肉模糊,顺着下巴淌下来一道干涸的暗红色血迹。
细碎的呜咽声顺着头盔的缝隙漏出来。
像是一只被丢进冰窟窿、快要冻死的小猫。
在全息梦境的废土世界里。
雇佣兵的子弹打穿了她的肩膀,她疼得在泥水里打滚。
背叛她的队友把刀子捅进她的腹部,鲜血的温热感真实得让她窒息。
她经历着无数次的重伤、濒死,然后系统冷酷地重启。
她那种只会瞪眼、嘟嘴、娇滴滴喊疼的网剧式演法,在真实的血肉横飞和硝烟弥漫中,被撕得粉碎。
“太狠了……”
林辞咽了口干涩的唾沫,喉结艰难地上下滚了一圈。
他捏着营养液瓶子的手背上青筋暴起,手腕都在轻微打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