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窑的热闹直到午后才渐渐散去,村里人道别时,手里或多或少都拎着我送的小瓷碟、小茶碗,一路走一路夸,笑声飘得满村都是。
妻子把那只青花牡丹碗小心收进木柜,又忙着收拾院里散落的柴禾,心儿却没跟着凑热闹,依旧蹲在龙窑旁,指尖轻轻点着还带着余温的窑砖,像是在跟老窑说悄悄话。
我走过去,把她冻得有些发凉的小手揣进我兜里:“别总蹲在这儿,风大。”
心儿仰起头,眼睛亮晶晶的:“爸爸,龙窑在跟我说话呢。”
我笑着揉了揉她的头发,只当是孩童稚语。守了十几年窑,我只知窑有脾气,却从没听过窑能说话。可转念一想,这孩子本就异于常人,能控火、识土,或许真能听懂些旁人听不懂的东西。
刚想拉她回屋喝口热水,村口忽然传来一阵车轮碾过土路的声响,还夹杂着几句陌生的口音,不像是附近十里八乡的人。
我心里一动,抱着心儿站起身往村口望。
只见两辆半旧的面包车停在老槐树下,下来四五个人,穿着利落的外套,手里拎着精致的皮包,一看就是从城里来的。领头的是个戴眼镜的中年男人,目光锐利,刚进村就直奔我家龙窑的方向,显然是冲着瓷器来的。
村里闲逛的大爷见状,连忙朝我喊:“小林子,城里来的客商,说是打听你家龙星瓷来的!”
我心里一沉。
昨夜那百万出价的场景还历历在目,如今又有客商找上门,看来昨日那窑半成品的龙星瓷,消息已经传出去了。
客商很快走到院门口,领头的男人主动伸手,笑容客气:“这位就是林师傅吧?我姓周,是县里瓷器商行的,听说你这里烧出了罕见的好瓷,特意过来看看。”
他身后的人也跟着附和,目光不住地往院里码放整齐的青花瓷器上瞟,满眼惊艳。
周老板没绕弯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