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车站出来的时候,已经快十点了。
太阳压下来,柏油路面晒得有点发白。门口卖茶叶蛋的小推车边上围了两个人,一个在挑鸡蛋,一个在问能不能便宜五毛。张伟把摩托调了个头,回头看了眼陈放:“你真不用先回宿舍歇会儿?”
“不歇了。”陈放跨上后座,“先回公司。”
“行。”
车一拧油门就往主路上走。
这个点的云州市已经彻底醒透了,路上车比早上更多。公交、小轿车、三轮混在一块,街边卖早点的摊子收得差不多了,只剩两家还支着锅。学校门口倒是散了,送孩子的自行车少了,取而代之的是提着公文包往单位赶的人。
风从脸侧刮过去,带着点热气。
陈放坐在后头,脑子却还停在刚才院门口那一幕。
陈建国那句“先干着”,总算是落下来了。
不是彻底安稳。
可至少,工地那头已经不是唯一一条路。
“后天我去接叔?”张伟在前头问了一句。
“先不用。”陈放说,“他自己能来。”
“你不是还说头一天得陪着?”
“陪是得陪。”陈放说,“可他要是真觉得连来都得人一路领着,心里那口气又得拧回去。”
张伟听完笑了声:“也是。你家老爷子那脾气,真够犟的。”
“嘴硬。”
“你也差不多。”
“我没他那么硬。”
“你少来。”张伟说,“你这是换了个方向硬。”
车拐过一个红灯,张伟又补了一句:“晚上你要是过来拿硬盘那一百六,顺手再看看剩下那几个电源?我今天白天又有个装机的问了。”
“晚上看。”陈放说,“白天我先把公司这边补上。”
“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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