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放:“这个你跑一趟财务,签完拿回来。”
“行。”
陈放接过来,往财务那边走。
走廊里复印机刚吐完一沓纸,小孙蹲在地上捡掉下来的两张,嘴里还在骂卡纸。前台那边有人来送桶装水,塑料桶碰在地砖上,“咚”地响了一声。
一切都跟平时一样。
可陈放知道,明天上午那趟,不一样。
那不是普通接人。
也不是回老家送钱。
那是把陈建国从工地上往外拽的下一步。
快下班的时候,李秀兰又发来一条。
我跟他说了,让他明早坐车去云州。他嘴上还说麻烦,刚才倒自己把身份证找出来了。
陈放看着短信,心里那口气又往下落了一点。
嘴硬归嘴硬。
该翻的衣服翻了,该找的证件也找了。
这就不是嘴上松一松那么简单了。
他低头回过去。
那你明早别再催他了,让他自己出门。到站了我接。
这回李秀兰隔了一会儿才回。
知道。你爸那个脸皮,我比你清楚。
陈放把手机收回兜里,抬头看了眼窗外。
太阳已经偏下去了,玻璃上映着对面楼灰白的墙。
明天那一趟,大概率不会太顺。
陈建国真到了仓库,见了老板,未必不会临时又犯拧。
可不管怎么说,至少人已经从“死都不去”,走到了“衣服翻出来了,身份证也找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