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巴车开进县城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
车窗外一排排路灯发黄,照着路边的小饭馆招牌,也照着一摊摊还没散的夜市。卖炒粉的铁锅翻得哗哗响,烤串的烟顺着街边往上冒,偶尔有摩托车从车边擦过去,车灯一晃,地上就跟着闪一下。
陈放坐在靠窗的位置,手里还攥着那只包。
包里没装多少东西。
一张回程票,钱包,手机,还有那一百七十五和赵大海给的那一千五。
钱不算少了。
可他这趟回来,心里装得更重的不是钱,是下午刚摸到的那条路子。
中巴在车站门口一停,车上的人就一股脑往下挤。有人拎着蛇皮袋,有人抱着孩子,还有个戴草帽的男人一手拎塑料桶,一手往下扶他媳妇。售票员站在门边,扯着嗓子喊:“拿好东西,别落车上!”
陈放下了车,先摸出手机看了一眼。
没未接电话,也没未读短信。
他把包往肩上一提,穿过车站门口那几家小卖部,往外走。
县城夜里比云州市静一点,可真走到街上,也不算冷清。摩的还停在路边等活,卖水果的三轮上挂着白炽灯泡,灯下摆着西瓜和香蕉。马路对面一家录像厅门口贴着褪色海报,边上小喇叭里放着歌,音有点劈。
陈放在路边拦了辆三轮。
“回家属院。”
“上来。”
三轮车突突响着往前走,穿过一段主路,又拐进小街。路两边的小门脸大半还开着,修鞋的、卖熟食的、还有一家麻将馆,门一推开,里头哗啦啦全是洗牌声。
快到楼下的时候,陈放远远就看见单元门口那盏灯还亮着。
灯不算亮,只照出门前一小块地方。
可看见那点光,他心里还是定了一下。
三轮停稳,陈放付了钱,刚走到门口,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