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数码城出来的时候,街面已经松下来了。
前头那股人挤人的热气散了不少,路边还有两家摊子没收,炒粉锅里哗啦一翻,油烟裹着辣椒味往外冒。远处一辆摩托车从路口窜过去,排气声拖得老长。
张伟把摩托往台阶下推了推,回头说:“箱子放后头,腿边扶着点。”
“嗯。”
陈放把纸箱横着搁到后座,又伸手压了压。
不重。
里头那几样东西撞在纸箱边上,发出一点闷响。
他坐上车,手顺势摸出手机,借着街边店铺漏出来的光,看了一眼屏幕。
先给家里发了条短信。
爸,那三千块你先留着用。我这两天还有一笔,先别去工地。
短信发出去,他没再多看,把手机揣回兜里。
车一发动,风就迎面扑了过来。
夜里比白天凉,风里带着灰,还有路边烧烤摊烤羊油的味。陈放一只手压着纸箱,指节抵在纸壳边上,能感觉到底下那几块硬盘随着颠簸轻轻磕碰。
这条短信能不能真把陈建国按住,他心里没底。
可眼下也只能先这样顶着。
三千块摆在家里,嘴上再给一句“还有下一笔”,总比空着手强。
张伟的小店在城西一条旧街里。
门头不宽,卷帘门半开着,白色灯管从里头照出来,把门口一块地照得发青。边上停着两辆旧电动车,墙根还摞着几个拆下来的机箱壳,灰扑扑的。
张伟把车停稳,拿钥匙敲了敲卷帘门:“进来吧。”
陈放把纸箱提下来,跟着进门。
屋里闷得很。
角落一台老风扇摇着头吹,吹出来的还是热风。桌上乱七八糟,螺丝刀、驱动盘、散着的螺丝、半瓶冰红茶、吃剩的方便面桶,全堆在一块。桌边还搭着两张装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