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的嗡鸣,蒸汽棒在奶缸里发出细微的嘶嘶声。店里很安静,只有这些声音在空气里飘荡。
裴颜的视线在墙上继续游移,然后,她看到了一幅不一样的画。
其他画都是瑞士的风景——苏黎世的街道、利马特河的河水、远处阿尔卑斯山的雪线。唯有那一幅,画的是一片a国景观中常见的湖水。远处是青山,近处有木栈道和亭台,湖边是绿树成荫的堤岸。
裴颜认出来了,那是她带季殊去过的那个湖。
“这幅画,”裴颜声音微涩,“是什么时候画的?”
季殊从吧台后面探出头来,顺着裴颜的目光看去。
“来苏黎世的第一个夏天。”她收回视线,回答道,“那时候什么都不习惯,也没有朋友,总会胡思乱想。后来我就试着用画画来让自己的心静下来。”
她手上的动作没停,开始用打发的奶泡拉花,嗓音中却多了一丝凝滞。
“只有这幅,画的时候心是乱的。我在想……是不是再也没有家了,是不是再也见不到你了。”
裴颜的眸色黯了黯,她想起那些用工作填满的日夜,想起自己强压下的煎熬。
她那时以为,自己给了季殊自由,季殊该是轻松快乐的。却不知季殊在这里,在无数个黄昏与长夜,也翻涌着同样的念头,尝着同样的苦涩。
“那现在呢?”裴颜问,声音有些低哑。
季殊端着咖啡杯,绕过吧台走到裴颜面前,将杯子轻轻放在桌上。
“现在,”她在裴颜对面坐下,双手交迭,目光清澈而笃定,“我知道自己有家可回,也知道你会一直在。”
裴颜忽然觉得喉咙有些发紧。她没说话,只是低下头,看向桌上那杯拿铁。
她本以为会看到常见的心形或郁金香,又或是难度更高的天鹅,但杯面上浮着的,是一朵玫瑰花。
花瓣层层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