件递到他面前。
瑞克接过文件,随手翻阅,没有多问。
战后跨国联络会议每日都有,人员更迭频繁,不过是例行公事,没必要记挂,也没必要上心。
会议定在下午,会议室不大,窗户半开,冷风时不时灌进来,掀起桌角的纸张,又轻轻落下。
长桌两侧早已坐满参会人员,不同的军装、不同的神色,彼此疏离,眼神里带着占领区特有的戒备与试探。
艾瑞克安静站在墙角,背靠冰冷的墙面,手里握着记录本,视线始终低垂,像所有合格的随行翻译一样,是透明的、无存在感的工具人。
会议室门被推开的瞬间,他没有抬头,只听见沉稳的脚步声传来,节奏平缓,皮靴落地的声响,比其他人更轻。
有人起身用法语打招呼,对方应声回应,语速平缓,音色低沉,尾音带着极淡的停顿习惯。
艾瑞克落笔的指尖,几不可查地顿了一瞬,轻到无人察觉,却在心底掀起一丝微不可查的涟漪。
声音落下的那一刻,无需听清词句,单单是说话的节奏、停顿的间隙,便与记忆深处的某个身影,精准重合。
他依旧没有抬头,握着笔的手稳如往常,继续记录、翻译、转述,动作机械精准,不露分毫异样。
会议正式开始,议题冰冷且现实:占领区边界划分、战后物资运输、跨国管控权限,全是冰冷的利益与规则磋商。
艾瑞克在法语与德语之间自如切换,声音平稳无波,没有丝毫情绪波动,像一台设定好程序的精密机器,精准完成每一次语言转换。
直到法方发言时,话语骤然停顿,不过一秒,像是在斟酌精准措辞,随即继续陈述。
那个停顿的节奏、语气的留白,与多年前禁闭室里的声音,一模一样。 这一次,艾瑞克没有刻意压制,只是微微抬眼,视线缓慢上移,动作轻缓到无人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