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门在他身后重重关上,声响更为沉重,如同利刃落下,彻底斩断了他与这座营地、与某个人的所有牵连。
转院的路途漫长颠簸,卡车行驶在坑洼的路上,一路摇晃不止。
中途,贾尔斯短暂清醒过一次,意识依旧混沌,目光涣散,直到看见身旁的艾瑞克,眼神才勉强聚焦。
“你……”他开口,声音轻得几不可闻。
艾瑞克微微俯身,凑近他耳边,轻声应道:“我在。”
贾尔斯静静看了他片刻,像是确认了什么,没有追问法比安的下落,没有打听营地的情况,缓缓闭上双眼,重新陷入昏睡。
有些事,无需多问,彼此早已心知肚明。
几经辗转,几天后,他们终于抵达后方医院。这里远比临时医务室干净整洁,安静宽敞,空气流通,医疗条件好了数倍。
贾尔斯的病情渐渐稳定,高烧褪去,人也彻底清醒,只是身体损耗过大,恢复得极慢,说话依旧简短,没什么精力。
外界的消息零碎地传进病房,都是只言片语,却能拼凑出战局的剧变:盟军战线持续推进,德军节节败退,多处占领区被接管,战火局势彻底扭转。
直到某天,一条明确的消息传来——科尔迪茨战俘营,解放了。
消息传开,病房里没有预想中的欢呼雀跃,没有激动落泪,只有短暂的沉默,所有人都顿了一瞬,随后又各自归于平静。
历经太久的囚禁与苦难,自由来得太过突然,反而让人无措。
贾尔斯靠在床头,听完消息,只是轻轻颔首,淡淡应了一声:“嗯。”
像是早已预判到这个结局,没有丝毫意外。
艾瑞克站在窗边,推开一条缝隙,暖风拂面而来,带着春日的暖意。他望着窗外的自由天地,却始终没有迈步,自由近在咫尺,他却没有丝毫奔赴的念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