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药箱入内,甫跨过殿门,便觉气氛异样——宫女屏息垂手,内侍步伐皆轻如履冰,而那位端坐榻上的帝王,面色比昨夜更为苍白,连唇角都没了血色。
老太医战战兢兢,跪坐于榻前,双指搭上嬴政腕脉,才探了两息,便心下一凛。
——脉象沉稳如鼓,气血虽亏,却无半点垂危之兆。
他刚要开口,嬴政指尖忽然一颤,剧烈咳嗽起来,甚至「不慎」打翻药碗。
「王上!」
沐曦惊声唤出,当即趋前扶住他倾斜的肩臂,掌心贴上他绷带下的热度,一股灼人的湿意渗了上来——是裂开的伤口。
她眉心一紧,眼中一闪即逝的痛意,没能逃过嬴政睫下垂落的目光。
首领太医一惊,冷汗骤下,连连叩首改口:「王……王上失血过多,元气大伤,此乃……此乃『枯血』之徵!」
他语声颤抖,额头贴地,唯恐惹怒圣顏:「臣观王上脉象浮沉无定,气血枯竭而不生,正是古医籍所载『枯血症』之状——此症来势隐伏,一旦发作,气机断续,精脉俱亏,须连日进补,以续精养气,万不可再受惊扰!」
嬴政气若游丝地抬手,虚弱地一挥:「……退下吧。」 太医如蒙大赦,匆匆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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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门关上后,嬴政睁眼,眸中锋芒毕露,哪有半分病态?
沐曦蹙眉:「王上伤口未癒,何必强撑?」
嬴政低笑,反手握住她的指尖:
「孤不设此一局,如何钓得那潜伏朝堂的狡鼠出穴?」
「孤若未假此病,你……会日日守在榻前吗?」
【烛烬成灰】
青铜烛台上的火光已烧至最后一寸,蜡泪层层堆叠,如嬴政案前未批完的军报。
沐曦推门时,带进一缕穿堂风,惊动了他腕间垂落的素纱——那截被血浸透的绷带,正随着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