映得偏殿通明。灯树上的烛火将两道身影投在绘有韩赵疆域的屏风上。沐曦指尖的竹笔在简牘上沙沙游走。
写详细些。嬴政玄色深衣的下摆扫过案几,手指点在她刚写的粪肥分层四字上,秸秆与畜粪比例几何?深耕需几寸?
沐曦笔尖微顿,随即流畅续写:禾秆三成,畜粪七成,污水调和,覆土二尺密封。夏秋沤四十日,冬春需六十日。 她指尖轻点简上另一处:深耕五寸,恰如《吕氏春秋·上衣》所载『其深殖之度,阴土必得』。
嬴政目光锐利如验看军报:按此算,若遍行关中,能增粮几何?
沐曦耳尖一热,笔锋却稳了下来:若全数推行,岁末可增百万斛。?她顿了顿,不过...
不过什么??嬴政的呼吸拂过她鬓角。
若能先择几处试行,待成效显着,再广颁秦律,百姓必更易信服。?她微微抬眼,对上君王灼亮的眼睛。
嬴政拇指按在她执笔的手背上,力道恰好让她笔锋一顿:你怕孤急功?
沐曦不退反进,将算简贴在他胸前:昔年商君变法,亦先试于櫟阳三载,方行于秦。
她指尖顺着简牘滑至百万斛三字,轻轻一叩,农事如治国,需循序渐进。
王上请看,若先在驪山陵区试行,既可验成效,又不扰常农。顿了顿,又补充道:且陵役卒多间时,正可令其习沤肥之法,一举两得。
嬴政眸光微动,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简牘边缘:你倒是算得精。
语气虽淡,却已透出几分认可。
沐曦顺势再进:更妙的是,陵区近咸阳。王上若想亲验成效,不过半日车程。她抬眼望入君王眼底,届时是赏是罚,全凭王上圣断。
嬴政突然低笑,震得她掌心发麻:这演算法,倒比秦军的冲车实在。?他抽走简牘时,唇几乎擦过她额角,明日便划驪山陵役卒三成,先试此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