汤都凉了。薛意抬起头,允许曲悠悠的目光直直望入自己的眼里,看清里边那片早已干涸的荒原。
“悠悠,”薛意回望她,语调平静而创伤:“我不是什么好人。也不容易信任别人。可能有一天,你也会觉得,你错了。
她放下筷子。冷眼旁观着这段尚未正式开始就要夭折的感情,亲手为它封上棺木。
我不想你也像我这样。
曲悠悠说不出话来,木木地垂头。手边盛着汤的碗也凉了,冷掉的汤上凝结着油星子。平生第一次的告白,惶惶地被晾在桌面上,逐渐化为残羹冷炙。
馊掉了。
薛意起身收拾碗筷。 双手撑在厨房的水槽边,背着身沉默地站了会儿,她说:“不早了,去洗澡吧。“
曲悠悠双手扶到餐桌边缘,攥皱了桌布,才勉力撑起身体。
她站起来,走进浴室。
无知无觉地脱去衣物,站到花洒底下,摸到旋钮,无心调整水温,就直接打开。冷水喷溅出来,劈头盖脸淋了一身。
好冰。
她站在水流里,头低着,看着脚边的水旋成一个小漩涡流进排水口。
薛意的声音还在耳朵里。
我跟她在一起六年..
六年。
比她认识薛意的时间长了不知道多少倍。
她和薛意的年纪,也差了六年。是任凭她怎么追也赶不上的六年。
闭上眼,冷水浇在脸上,顺着下巴往下淌。想起她缩在地毯上的模样,想起她喑哑的嗓音,想起她在门外带着泪的哭喊,想起书和屏幕里,那些失了恋的人们如何诉说忧思。那些千回百转,肝肠寸断,原来不是演的。
心好疼。
疼得五脏六腑连着震颤。
可当她喘了口气,将手伸入疼痛之下,却触碰到了一种连她自己都不敢细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