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望初看着丹炉里烈烈燃烧的火焰,低声对郑君容道,“最迟再有一个月,我要掌控天授宫,宫主他老了,该挪位置了。”
于是十月底,天授宫中发生了一场动乱。
裴望初带着这五千弓手和一万骑兵围困鹿鸣山,宫观里,追随老宫主的弟子与追随裴望初的弟子杀成一团,最终不敌内外夹击的攻势,渐渐败下阵来。
裴望初提剑缓步迈入丹房,在丹炉的火光中,青刃指向万念俱灰的天授真人。
“吾想不明白,你在天授宫中长大,能沉心修习丹道,为何偏偏不信天授教,既然不信,又如何能虚与委蛇这么久!”
“并非我不信,是真人你入戏太深,反倒把自己给骗了,天授宫立宫的本心并非求神道,而是统乱世,抚四海。”
裴望初将前朝皇太子刘端的书札递给天授真人,垂目对他道,“你想做手提傀儡线的操纵者,将大魏、南晋的政局都搅乱,每一方势力背后都有天授宫做推手,这世道越乱,百姓就越不信皇权,只会相信天授宫,依附天授宫……可这一切,从来不是天授,只是人为的谎言。”
“一派胡言!”天授真人的目光中露出愤怒,斥他道,“天授宫乃是天上鬼宿四星所起的宫观,是天人所建,秉天受命!你大逆不道,欺师灭门,就不怕遭天谴吗!”
裴望初问他:“天谴是什么样子,宫主见过吗?是像魏灵帝和太成帝那样,为丹药摄取神志,任方士祸国乱政,还是像当年的袁氏如今的裴氏一样,阖族没落?”
“此皆天之命!”
裴望初声音微寒:“从无天命,此皆人祸,天授宫假天命之口,行事实在是太嚣张了。”
泛着青光的剑刃抵在天授真人喉间,“您是想自己升天,还是弟子送您一程?”
天授真人绝望地看向烈烈燃烧的丹炉,最终手持塵尾,口中默念归藏经,踩着石阶,一步一步登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