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把戒指从无名指上摘下来,握在掌心里。
铂金的圈口还带着体温,但正在一点一点变凉,像这间病房里唯一还热着的东西,正在她手心里慢慢死去。
她滑下去,跪在病房里冰凉的地砖上,膝盖磕下去发出一声闷响。
阮沅跪在床边,那只攥着戒指的手用力压着胸口。胸口那个位置空掉了,心脏、肺、肋骨,所有的东西,全都没有了。
灵魂被抽离,只剩下一副空壳,和一个还在跳的心电监护仪,证明这具身体还活着。
“苏苏……”
这个名字从阮沅嘴里出来的时候,她自己都楞了一下,太久没有这样叫过她了,每次叫都是在心里叫的。
在玄关,苏挽蹲下去给她系鞋扣的时候,她在心里叫了一声;在湖边,苏挽摊开掌心银链垂下来的时候,她在心里叫了一声;在车上,苏挽说“你转戒指转了一路了,晃我眼睛”的时候,她在心里叫了一声。
每一次都可以叫出口的,但每一次都没有叫。
阮沅以为,以后有的是机会。以为日子还很长,以为苏挽会一直在;以为那些没说的话,总有一天,可以慢慢说。
可是没有了,再也没有了。
“对不起……” 声音才打开第一道口子,所有的东西全涌上来了。两年没说的话,十几年没敢说的话,一辈子攒下来的,所有咽回去的,吞下去的,掐死在喉咙里的字,全碎了,带着碎玻璃,裹着血往外涌。
“对不起……对不起……苏苏……对不起……我不应该那么软弱……我应该早点说的……你等了我那么久……在每一个我不知道的深夜里等……我让你等了那么久……可是我什么都没说……我什么都没有为你做……对不起……苏苏……对不起……”
阮沅那只手紧紧攥着戒指,指甲嵌进掌心里,掌心被戒指的圈口硌出一圈深红的印子。